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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我想看的是人,却满眼是神

    2012年08月29日  

      我来马杜赖是为了米娜克希神庙不错,但是我却是为了看人。

      有个俄罗斯学者在他的书里写着:印度有3亿3千3百万个神,互联网告诉我:印度人口有12亿,看来在印度,神的人均占有率不低。

      我常常在想,旅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有只可爱的青蛙曾经告诉我,它很自信,因为它对世界的各个角落了若指掌。后来有一只西瓜从它的世界的井口掉了下去,它才发现事实并非它想象的那么简单。还有个叫楚门的人偏偏不信别人告诉他的话,在他的世界边缘凿了一个大洞,发现了一扇出去的门,所以《楚门的世界》这部电影的名字似乎不应该这么翻译,而应该译作《出门秀》才对。其实旅行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写在马杜赖米娜克希神庙南门门塔地面向上18.5米的空中。

      你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搞不懂就对了,自己去看看就会知道。旅行就是找个人,找个地方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有很多自己搞不懂的东西,原来生活的地平线还可以延伸、再延伸,原来这日子还是这么值得熬下去、再熬下去,一直到出发旅行的时刻到来!

      在我们的世界里,欲望是年轻人的神,位置是中年人的神,时间是老年人的神,这是无人能够逃脱的宿命。这么说来,似乎是没有无神论者这回事的。

    3、我想看的是人,却满眼是神

      米娜克希那几座高高的门塔和幽暗的庙堂里肩并肩站着的,是需要你数上几个昼夜的神明,无一雷同。有年轻人喜欢的、中年人喜欢的、老年人喜欢的,你可以随便挑一个去崇拜,也可以一个都不当回事儿地,静静欣赏他们整个一下午。

      原来,让自己搞不懂的东西是那么可爱,那么值得为它们,花去一部分生命。

      “我想做一名医生。”

      一个15岁的黝黑少年,挥舞着干瘦的手臂自顾自地述说,他双眼直直地看着我,仿佛面对的,是什么他看得见而我看不见的东西,事实上,的确是这样。

      那时候,马杜赖酒店的天台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能听见厨房里忙碌的厨师发出的炒勺与铁锅碰撞的声音。远处米娜克希神庙魁梧的身躯,正从第一缕晨光照耀下慢慢退却的云影中渐渐浮现,不怒自威的表情,让我感到一切神话都有无可辩驳的真实性,潮热的空气透出令人微微战栗的寒意。

      “你一定会成功的。请先给我来一杯冰水,谢谢!”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打发这个不请自来的少年,还是我自己不请自来的混乱念头。那时候我刚刚从开了一夜空调的房间里爬上顶楼的餐厅,牙都还没刷。

      我相信并行存在的异度空间,我相信有截然不同的、我触不到的世界,现在,它突然对我打开了大门,任我偷窥其中的异象。

      马杜赖混乱嘈杂的城市天际线横陈在眼前,耳边是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如同鬼魅的哭泣,那是忙碌凡人的争吵和叫卖声,还有不远处火车站里传来的车轮与铁轨碰撞的尖利摩擦声。因为没有酒店里其他游客油滑的美国式英语和穿着亚麻衬衫或者T恤的身影打扰,我本可以放任自己的头脑幻想这个晨昏未分的时刻会显现出怎样的神迹,但是,这个少年无声地出现在我身后,说出了自己的梦想。

    3、我想看的是人,却满眼是神

      也许,每个大胆、坦白的梦想本身,就是神迹。

      游客们来这离家万里的遥远所在,到底是为了看到让自己感到全然无助的另一个世界,还是旅游网站上耳熟能详的景点写真?哪样,才是实现了自己的远游梦想?我们,又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深深、执迷地需要梦想?

      小男孩怯生生地拿着冰水,走回我站立着远眺的地方,我知道,只要我随便对他说些什么,便会听到一长串故事,诸如他白天上课,晚上打工,家里有11个弟兄姐妹,母亲在生病,所以他想当一个医生。在印度,如果你有强健的身体,能打板球,并且有足够的运气,就能称为明星和富人,但是他没有,一样也没有,所以他梦想成为一名医生……事实上,后来我也听到了那些。但是那个当下,我只是望着他,看到了他青涩的微笑,看到了,他一息尚存的灵魂。

      我微笑着递上卢比,肮脏、破旧的纸币,指给他看,正面的甘地肖像,那个为了灵魂舍弃肉身的干瘦老人。

      有很多次,我见过这样的灵魂,其中一次,是在巴基斯坦山区,白沙姆的星空下。一个穿着长长披纱的少女,走到一群守在三脚架旁边,用相机和摄像机对着天空企图慢慢吞下整个星空的人身边,很显然,她把我们当成记者了,她说:“我想做新闻记者。”

      竟然从容地,把纤细的小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我轻轻握了一下:“很高兴认识您,女士。”我当时谦恭的微笑出自真心,她冰凉的汗水浸透了手心。

      当时有一串雪山,在远处微笑。

      每个人都有一长串故事,当他们还年轻的时候。每个人都有一长串沉默,当他们渐渐长大。

      我的古怪念头跳到更远的地方,有一个头发微秃、目光并不友善的老头叫做海德格尔,他说:人是被抛入世界、身不由己来到世间、能力有限、处在生与死之间、对遭遇莫名其妙、在内心深处充满挂念与忧惧而又微不足道的受造之物。他们处于众人之中,孤独生活,失去自我,等待良心的召唤。

      远处,是高不可攀、密不透风地站满了神明、让人眼花缭乱的米娜克希神庙的高塔。正是这些注定会消失无踪、无助又无辜的受造之物们,建造了高塔。是他们创造了神明,还是他们受到天启,看到了神明?我不知道,因为他们触到的,我还没有。但是我相信,触不到的,并非不重要。

      每个人都希望被看到,希望有人见证自己,曾经活过。

      我是个古板的人,所以,对混沌和未知有着不可抑制的强烈的好奇心。印度,就是这样混沌得让我兴致盎然的国度。

      有一个下午,我站在办公楼那条长长、曲折的露天楼梯上,吸着一支烟,看着面前长安街渐渐入夜的灯影。车流汇成长长、笔直的红黄两色的光的河流,城市的天际线上布满了秩序井然、棱角分明的楼宇。一切都安排得当、中规中矩,连落日都好像下班时慢慢走向打卡机的员工。我不禁,想起了马杜赖的那次旅行,想起了自己豁然开朗地看见米娜克希神庙金顶的那个下午。

    3、我想看的是人,却满眼是神

      在马杜赖的第一个下午,我仓皇地找着酒店。马杜赖不仅仅是一座神庙之城,也是混沌之城,莎丽之城,城里有很多专做莎丽的服装店,其中不乏国内成功人士念兹在兹,想要建成个“百年老店”,不过他们的营业面积可能只有几平方米,招牌也宽不盈尺。

      在我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一个憨憨瘦瘦的小个子中年男人上来打招呼,脸上的笑,阳光明媚。他要介绍酒店给我,并且告诉我,他是一个裁缝。

      马杜赖的酒店入住率的确出乎我的意料,一个印度南方的小城,居然几乎全镇的旅馆客满,皆拜周末的祭神节日所赐。在马杜赖,有空调的高档酒店价格不菲,而且客房早早即告售罄。没有办法,我只好抱着撞大运的心情,笑纳他的邀请,四处转转。

      两个小时迅速流逝,很多酒店都没有电梯,需要住客爬上高高陡陡的楼梯才能抵达狭小的房间,要么就是没有热水,我不算是一个很挑剔的人,西藏的木板房和佛罗伦萨的大通铺我都睡过。不过那天,我太太的状态不是很好,我把她留在神庙附近,自己四处寻找住处。连我自己都惊异自己能在炎炎烈日下拽着这个小裁缝接连不断地狂奔过六七家酒店的前台,爬上爬下地看房间,不过他,好像丝毫也不在意,一家一家推荐着。终于有一个黑胖的老板半睡不醒地回答说有二楼的房间,而且有热水,我一句无心的追问,让他告诉我是不是24小时热水,他充满自豪地冲我微笑了一下,用印度腔调很重的英语回答:“Yes!Sir.”然后指了指脚边放着的数个银光闪闪、充满印度风情的白铝大水罐。

      看到我失望至极的眼神,黑胖老板大惑不解地问我为什么不能接受这家酒店,我头脑中翻腾着面无表情的印度服务生扛着这样的罐子,谦恭地把热水送到我房间的情景。

      我从后街的阴影里走到烈日下,仍然在惭愧自己的挑剔,回头看了一眼小裁缝,他知道我最终还是不知所措了,他看看我手里厚厚的Lonely Planet,知道我最终还是会回到书上介绍的,那家价格便宜但是楼道昏暗、龌龊得如同恐怖片外景地一样的酒店去,于是释然地笑笑。我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在垃圾遍地的街道边,找了一处台阶,坐了下来,不约而同地感到抱歉。我递上一支中国香烟,他递上一张薄薄的名片。

      “我的裁缝店就在那边的街角上,有时间就来看看吧。”

      “我太太一直想买一套漂亮的莎丽。”我想,我们都对这一刻的邀请和许愿不抱太大期望。

      我终于还是在“恐怖片大酒店”安顿下来,拎着一大串钥匙的看门人把我们领上酒店的天台——正对着神庙的天台。嘈杂混乱的街道上传来下课学童响亮的笑声,烟尘蔽日的天空里,赫然多了神庙金顶的装点,在横七竖八的电线丛林和横冲直撞的三轮车流上空,闪烁着神圣的光芒,让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好安静。

      我点着了一直叼着的那根烟,想驱走整个下午奔波的疲累,突然间,我很想知道那个和我一起跑过一条条街道的小裁缝,他点上那支来自遥远中国的香烟,是不是也能体会到,和我一样的,凡人的小小快乐。

      顺便一提,我们当天晚上决定去那家有空调的酒店吃晚餐,门口穿着制服的大胡子门卫看见我们,熟络地微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指指天台,又指指前台,我的朋友灵光一闪让我再问一次是否有房,等我急匆匆地奔过去,前台经理告诉我:“现在刚好有空调房了,而且是两间。你们运气真好!”

      那个小裁缝的店,我们最终也没有去。

      我太太最终在另外一家更靠近神庙的服装店里买到了喜欢的莎丽,那家店堂里装了明亮日光灯的“百年老店”里,几个调皮的店员拿着我的独脚架,兴致盎然地摆弄着,我故意不告诉他们那是做什么用的。他们有的把独脚架拿来夹在两腿之间装扮成骑着扫帚在天上飞的女巫,有的握着它装成垂垂老矣的农夫,还有的挥舞着它扮成中国功夫大师,最后一个干脆认定它是盲人用的手杖。对他们来说,那根铁棍给他们带来了凡人的小小快乐。

      离开这座城市之前,我又掏出小裁缝的名片,那家店的地址一定是在一条小街上,而我在Lonely Planet的地图上,根本找不到它。

      再后来,那张薄薄的名片也找不到了,我只在心里,留着关于那个马杜赖小裁缝的,淡淡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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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韵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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